第一百二十六章 這酒喝的不自然

    周逸云第一次從正面見到李茹荷,上一次看見是張淼家樓下的停車場,那時候給周逸云的印象是一個妖艷的背影。而這次,他看到了一張成熟女性的素顏。

    當張淼接著周逸云來到張家在度假村里的別墅,依然是陳叔開的門,李茹荷立即迎面朝他們走過來,她的步伐依然裊裊婷婷,深藍色棉布手繡的旗袍,一只淡粉荷花從下擺延伸著枝頸在腰間盛開。深灰色的披肩披在身上,一只手捏著披肩的合縫處,伸出另一只修長的手迎著周逸云。“

    你好,是周逸云吧,請進。”落落大方宛如這棟房子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和她窈窕的身材相稱的,是她不算出眾的五官和豐潤的面龐,雖然五官不出眾但是搭在一起卻很有著一種和諧的美,笑的時候很親和也很素淡。

    周逸云還不知道她叫李茹荷,只好轉頭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張淼。

    張淼的變化很大,似乎從來沒有對李茹荷有過任何敵意,她笑著給周逸云介紹“這是李姨。”

    這個稱呼變化很大,在幾個月前李茹荷在張淼口中還是那個女人。

    “你張叔和世杰在里面打球,把外套給陳叔吧,跟我來。”李茹荷微微的點了點頭,伸出手勢做出請進的姿態。

    周逸云將外套和皮包交給陳叔,跟著李茹荷走進那間倉庫式裝修的房間。一進門就已經聽得張森林的笑聲“你啊,還得好好練!”

    “是啊陳叔,一定一定!”宋世杰掏出紙巾,擦擦額頭微微滲出的汗。一抬眼看見周逸云進來好像看到了救兵“云子你可來了,我都招架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張叔好!”周逸云迎著他們走了過去在球臺邊看了看,又看了看比分“宋哥,你這打的可是夠慘烈啊。”

    張森林似乎還不過癮“云子來了要不咱們來一局?”

    沒等周逸云搭話,李茹荷款款走到張森林身邊十分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“都打半天了,人家小周剛來讓人歇會,一會吃了午飯再打吧。”她說話的聲音很柔,但并不嗲,聽上去好像不是在對五十幾歲成功人士張森林說話,更像是再和弟妹或者小孩子講話。

    張森林放下球桿把手握在李茹荷手上“好,聽你的。”轉頭朝周逸云笑笑“你們自己先玩兒,我去歇會。”說著話被李茹荷挽著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門被關上的那一刻,宋世杰終于松了一口氣“哎呀我去,可累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周逸云拿起一跟球桿,接著桌上沒打完的殘局推著球“陪老丈人打球不那么輕松吧。”在來的路上張淼已經告訴周逸云春節期間的變化,現在周逸云拿宋世杰開起玩笑。

    “豈止不輕松,簡直是提心吊膽。”宋世杰喝了一口水轉身坐下“不過張叔問了一些關于你的事說起裝修的事的時候,我說那是你自己要談的業務跟我和張淼都沒關系。”

    周逸云輕輕的推了一竿“洗干系倒挺快,不過這樣也好。你和淼姐打算什么時候辦事?”

    宋世杰答道“還沒談,正月里不提親不說媒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們也就趕著三十兒之前挑明了我兩關系,具體辦事的事兒還是出了正月再說吧。”

    還有這說法,周逸云想起王君如那晚的表情,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,他胡亂猜測著。

    “都挑明關系了,還沒跟淼姐一房間干點好事?”周逸云招牌式的不羈笑容看上去又嘎又壞。

    “嘿,我哪敢啊,這可是他家。”

    房間的門被打開,張淼這會才進來,從外面接了周逸云回來張淼換了一身運動式的便裝,看著十分利落。“你們兩個怎么還在這,李姨喊你們吃飯呢。”

    周逸云放下球桿和宋世杰一起跟著張淼來到餐廳。

    長方形的餐桌,張森林坐在首座,他的兩側分別是張淼和李茹荷。宋世杰自然是挨著張淼,周逸云猶豫一下,張森林指著李茹荷旁邊的座位“做這里吧說話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周逸云答應著坐在李茹荷旁邊,陳叔帶著人開始上菜,周逸云發現這次家里的傭工和上次看到的人不一樣。

    很快每個人的面前都擺了幾個小蝶的小菜,然后又上了幾個熱菜仍然是分餐擺放。接著陳叔拿出來酒給每個人倒上。

    “老陳,坐下一起吃飯。”張森林指著周逸云旁邊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我就不吃了,你們聊你們的我那還沒忙完。”老陳轉身要走,張森林卻說道“忙什么啊,快弄一份坐那一塊喝點兒。”

    老陳把酒放下,用圍裙帶了帶手“行吧。”說完去廚房拿了個稍大點的盤子,盤子上也是一樣放一點菜,又給自己的杯里到了酒。

    張淼舉起酒杯“陳叔,您辛苦了,我敬您。”說完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老陳忙擺手“淼淼你壞規矩,這你們一家人吃飯,哪有先敬我的。”

    張森林看著周逸云“小周,你不知道,這老陳來我們家得有二十年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有!那時候小淼才這么大。”陳叔用手比這比椅子坐略高的高度形容著。

    “過年了,我也敬你一杯,二十年啊,要不是你幫著我,我也走不到今天。”張森林也朝老陳舉起酒杯。

    老陳面帶愧意“我能幫你什么,那會你也那么難,還幫我”

    看兩個人推來推去,周逸云暗自猜測這里應該有什么故事。張淼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說道“你可能不知道,陳叔以前打比賽,后來因為一次比賽名次的事得罪了主辦方,那段時間正好我爸用人就來幫我爸了,對吧爸爸?”

    “也對,也不對,你陳叔耿直,想憑實力,算了不說以前的事,我到現在最大遺憾就是你陳叔不肯走出去,這要是在我身邊做個副總什么的多好,他啊,偏不。”

    只言片語周逸云已經大概明白了其中故事,就像當年的張春華對周逸云說的,很多比賽看著是兩個人或者更多人的競爭,其實臺上的人就像斗雞斗蟋蟀一樣,只是一種表演真正較量在臺下。或者張森林口中說的耿直就是在那比賽過程中,陳叔得罪了什么人吧。

    張淼搖搖頭“做你副總有什么好處,再說你我小時候爸你也不是干這行的啊。那時候我記得家里沒什么錢,你們不知道,買個五分錢奶油冰棍我媽還得尋思尋思才給買呢。”

    說起這話張淼神色暗淡了一下,接著又問道“對了陳叔,我爸總說他打臺球是您教的,現在我爸能不能打贏您?”

    陳叔被她問的嗆了一口酒咳嗽了幾聲“咳咳,你爸,能。”

    張森林忽然哈哈笑了起來“怕是這輩子都打不贏咯。”說完他自己將酒喝了一大口,

    周逸云忽然感覺,這笑聲里有幾分無法言表的無奈。或者是一些失落,總是在周逸云看來張森林這口酒喝的又急又不自然。
广西福利快三开奖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