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舊事

    將近中午太陽直直的照在頭上,連刮的起的陣陣微風都帶著暖意滲著初夏的味道。街上行人不減,老攜幼,家人同行,情侶散步,以及同伴唧唧吵吵的說笑經過攤位前。他們走的或緩或急或嬉笑吵吵,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。周逸云看著孟巖追去沈慕詩的背影,剛剛一幕盡收眼底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什么,但覺孟巖甚是可愛,又見急著追去,不由得輕笑罵了句呆鵝。

    “在說誰呆鵝?”身邊二嫂楊曉霞的聲音,周逸云忙回過頭。楊曉霞頭上帶著遮陽的大檐草帽,黑色墨鏡一身運動裝正在面前。她身上穿的正是自己賣的衣服,大小合身加上她完美的身材,如同一個行走的模特,便引來人駐足。

    “這運動衣真好看,老板多少錢?”

    “一百,不講價!”

    周逸云隨口應答著,便見柜臺上多了幾只手紛紛去摸衣服料子,還有的問有沒自己尺碼。楊曉霞索性微微靠著攤位,等著周逸云忙完了這波。

    攤位是張偉的,周逸云就是個打工的,如今老板娘在身邊雖說平日二哥二嫂的稱呼,但畢竟是人家的買賣。周逸云不敢耽擱,手腳利落的找尺碼,又熱情招呼只一會又賣出兩三套,將錢收金了腰上掛著的錢包這才滿臉歉意的說道“嫂子,我昨天回的太晚了,今天早上過來的早。二哥還沒回來嗎?”

    楊曉霞嘆了一口氣,沒精打采的搖搖了。“你二哥從來沒這么久不回來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走之前說了去哪了沒?”周逸云想起小山說的三日之期不由得緊張起來。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是跟大虎走的,走的時候也倒是說辦事順利的話可能當天回來,不順利也要三兩天。我就是比較擔心,要是今天還不回來那可怎么辦。”本來這些事不應該和一個十八歲的周逸云商量,但楊曉霞一時間也沒主意,更何況現在每天和張偉相處最多相處最好的就是周逸云。

    “要不然我把小山找來,當著您的面在問問他?”周逸云撓撓頭,紗布下面出汗感覺有些潮濕,弄的眉眼傷口那癢癢的。

    “小山要是知道也該對你說的,我過來不單是為了這個事。”楊曉霞看了一眼周逸云頭上的紗布,微微皺了皺眉。本來純白的醫藥紗布看上去有些灰,而且邊角也有點卷這可不好“云子,你哥走之前說過,要是一半天回不來讓我提醒你去醫院換藥。我這不是才想起來這事,所以過來盯會兒,你快去吧這么熱的點回頭再感染了。”

    被楊曉霞一說周逸云倒也想起來了,一提醒真是覺得傷口有疼有癢。心里卻不由得一陣感動,二哥和嫂子對自己太關心了竟然還記得這個事。忙擺手“不用不用,我等晚上收攤了再去,今天又是周日去了也是急診,還不如晚上去掛呢。”又見楊曉霞臉色有些蒼白,畢竟是平日看慣了她化妝,這兩日妝是不化了自然少了一些鮮艷之色。于是忙又說道“這我一個人盯的過來,您倒是先回吧,還得照顧好我小外甥呢。”

    “貧嘴!”楊曉霞被他說的臉一紅,笑罵了句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楊曉霞意料,晚上收攤之后周逸云去了醫院,換藥的時候醫生說傷口紅腫而且有些感染警告他可能會留下疤痕,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又開了些口服的藥。

    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,心里祈禱著張偉快點回來一路朝家走,路過拍檔點了一碗雞蛋湯又讓伙計烤兩個燒餅。周日的排擋也比平常熱鬧許多,七八成桌子都坐了人,有的竊竊私語,還有的吆五喝六的喝酒劃拳,聲音喧嘩不亞于白天喧鬧的步行街。

    周逸云找了個角落坐下,他前面的一張長條四人桌坐著兩個人,看桌上杯盤已經是吃了大半,一個梯形臉的壯漢斜靠在墻邊,年紀看上去三十上下,本來就是梯形臉他的頭上還剃著平頭,頭發上方非常平如何刀切過,鬢角又極短,整體下來更加如同脖子上放了梯形的方體。他上身穿了件印制紅黃楓葉的花襯衣,脖子上掛著一條兩三厘米寬金項鏈,一條腿踩在旁邊凳子上,此刻正用一根吃過烤串的牙簽剃著牙。

    坐在他對面的人正好背對周逸云,瘦瘦的身子板,略微弓著身子的坐姿,以及欠身給對面梯形臉倒酒的姿態顯得極恭敬。卻聽那人邊斟酒邊說道“聽昌個這意思,河北哥不打算參與這事?”

    那被叫昌哥的瞇著眼睛一臉惋惜“我也是勸河北哥,如今吳老大出來是打算要做大事,河西那邊早敗落了,張老爺子下馬多年沒有領事兒的。他那兒子早和老爺子斷絕關系了,除了幾個親近的兄弟還走動基本都不在面上混,河西早晚要被河東的并了。”

    瘦子一排桌子“昌哥說的太對了,你知道這次吳老大出來跟著誰了嗎?”他的語氣神神秘秘的。

    昌哥歇著眼挑了挑一邊的眉頭“小點子,還跟我賣關子?”

    小點子倒是這瘦子的綽號,只是鼻子尖上剛好有個醒悟的痦子,后來做激光手術點了去,卻留了一個黃豆大的坑,便得了這個綽號。見昌哥不屑狀忙賠笑道“我哪敢,誰不知道您是百事通啊。您肯定聽說過早些年范鳴山吧,我入道晚只是聽說,當年河西河東的耍兒都是捧他的場子,要不是那次吳老大事情搞大了”

    “打住!”昌哥攔住他的話“小屁孩兒,毛都沒長全在這跟我胡噴。”

    “對對,您說的對,要不您給我講講我也張張見識。”小點子忙不迭的恭維著。

    周逸云聽得入耳,見雞蛋湯和烤燒餅都端了上了,便低頭慢吞吞的喝著湯耳朵卻不由得支起來仔細聽著。

    昌哥從凳子上把腿拿下來,坐定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當時潤潤便講起來“這話說提起得倒退十年,那時候大伙都跟著三不管的范爺,就是你說的范鳴山。按理說張春華是管著河西,吳老大管著河西,官面上的事都是范爺罩著。本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,結果因為一個小娘們兒,張家老大把吳老大的人打了。吳老大的人就去張家的場子鬧事,又吃虧了。結果吳老大親自出面,張家老大張毅峰做了局把吳老大連本帶利坑了十萬。當年十萬你知道什么概念?說出來嚇死你。你看到商業街旁邊的老租界地的小樓沒,相當于一棟樓。吳老大輸急眼動了家伙,結果傷了張家老三,沒救過來事情搞大了還是范爺最后出門收拾的殘局。吳老大出來肯定得回去幫范爺做事,你知道范爺現在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小點子忙搖搖頭。

    “范爺現在可了不得,有個老大的集團,做什么房地產。而且還有個什么公司,專門放高利貸。吳老大沒出來之前就已經開始張羅了,手下回去的兄弟跟著他干,光幫范爺收賬,五五分成據說每筆都能弄幾萬。哎?你不也是跟著吳老大嗎,這些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不瞞您說,我這檔次,吳老大的面都見不到,我哪知道這些啊。見天的就弄些不著邊雞毛似的的小事兒,現在治安管的又嚴,小打小鬧總進去呆個十幾天,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混出頭。這不是我們老大知道咱以前街坊,您又是河北哥跟前紅人,怎么輪的到我牽線搭橋跑這個腿兒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從小就特么甩這鼻涕跟屁蟲似的,都不知道你怎么吹的牛能讓你找我說這事來,別說哥哥不幫你,河北哥的事我可做不了主,更何況河北哥和張偉那是鐵哥們。當年張偉就放話,吳老大出來一定還要報仇,河北哥不幫他就不錯了還能跟著吳老大趟這渾水。”

    周逸云聽到張偉的名字,勺子險些沒掉砂鍋里。本來這些話他越聽越覺得蹊蹺,難道他們說的和小山說的是一個事,難道張偉這兩天失蹤和吳老大出來有關,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,便更加仔細的聽著。

    卻聽昌哥話鋒一轉問道“哎,我聽說你們前兩天去河西動手,還打傷了人,小分頭這幾天到處藏著躲事,有這事嗎?”

    周逸云一聽忙把頭壓得更低了,好在前面兩個人根本不認識他,更不知道他就是那個挨打的。

    “這事兒啊!別提了!要說和尚那場子根本不值得去踢,論場地設施那簡直和吳老大那邊沒法比。吳老大不知道從哪掏弄的錢,場地豪華裝修音響也全套,還弄了幾個蹦迪妞領舞,生意都爆了。也不知道怎么心血來潮,非要去攪合和尚那。小分頭帶了幾個兄弟過去挑事兒,那和尚連頭都不敢出。偏巧打了個多事的小子,弄了一堆晦氣。”

    “打就打了,怎么晦氣了?”昌哥不明白。

    周逸云也不明白,難道自己被打之后還有別 的事?壞了,別再是張偉找上門去惹了大事。他真想給自己兩巴掌,要是二哥因為自己出了事自己得愧疚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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